
伯父是2000年去世的,那时我在长沙中南大学读大二。某天中午父亲打电话告诉我时,我很震惊,虽然知道这事肯定迟早要发生。
父亲兄弟两个,伯父比父亲大20岁,爷爷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伯父很早就承担起了家庭重担。伯父对我父亲特别关爱,父亲对伯父也很尊重。中国传统大家庭的三大战:婆媳站、姑嫂战、妯娌战。我妈和伯母之间当然也不例外,有相当长的时间在冷战,但父亲和伯父并不因为她们而疏远感情,大概他们认为男人和女人不应该一般见识吧,在我记忆中,他们过年过节经常在一起喝酒,好像根本忘记媳妇之间的冷战。
伯父是个淳朴的农民,在他身上,有中国农民几千年来的缩影,勤劳吃苦,养育很多子女,直到去世前的两三年还在田里劳动。但他的命运也是中国农民的命运,一辈子的辛劳,到头来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善。他一生中最高兴的事大概就是今年的谷子比别人家收的多吧。
在长沙读书的时候,看过一本书,说亲人是突然间变老的。我开始感觉很奇怪,但后来我明白过来。伯父在我印象中,大概永远停留在他60岁左右的样子,一直没有什么改变。所以当我过年前,来到他的病床前,我还是很震撼: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,实在和我脑袋里面那个既成的形象反差太大。
在2000年,正月十六,我从家返校时,父亲带我来到他床前,向他告别。他大概也知道这是最后一面,我安慰他要好好养病,过了冬就会好起来的。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嘱咐我要好好学习。我回到学校不久,就传来他去世的噩耗。现在想来,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他不用再遭受病痛的折磨,也算是解脱吧,对他之间或者是家人,我想都应该是这样。他去世后,我每年回家时,都要和大哥去他坟前,给他的坟加几铲土,修整修整,让他睡的舒服一点。
幽暗宽厚的地母啊,愿他在你怀中得到安息。。。。。。
农历丁亥年清明于丽水市林业科学研究所


